www.205678.com恒星——一封来自图书馆的旧书信

日期:2019-10-08   

  它们夹在一本厚厚的拉丁语著就的书中,有人把它们装订在一起,用纯白色A4纸做了个简陋又干净的封面,遒劲的钢笔字迹写着:恒星。

  我们已经到达耶路撒冷,传说中的先知之城。这里就像许多朝圣者描述的一样,也像那些朝圣者一样。严肃,沉默,悲哀。没什么好怀疑,上帝之墓的周围,一切都该是陪葬。

  我们走了几个月,视线所及都是铅灰色的沉重。没有尽头的孤寂,是多么忠诚的信仰也无法抹去的。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在夜里疯狂想念你,我在浩瀚的黑色里看到你的眼睛,那是信鸽翅膀一样的颜色,柔软的灰色。它会在一些特别的时候溢起一层水光,随着你成熟丰满的两团白肉荡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绮丽情色。

  还有你的会吞吐绵绵情话或者别的什么的娇艳红唇,浅金色的长发随着你仰起头的动作飞散在空中,摩擦出火烫的温度,脆弱的咽喉暴露,被尖尖的犬齿咬住,仿佛宣告所属权的野兽——和我们现在用长矛破开异教徒的喉管也没什么区别。

  在出发前你盘起长发,虔诚地为我祈祷,侧脸安稳而静谧,黄昏的光透过窗纸晕染了你的脸颊,朦朦胧胧里我好像看到了加百列,那个温柔的大天使。我记得我在告别时捧住你的脸,在你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如落羽的吻,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在上帝光芒的庇护下,我们会战无不胜。

  我已经忘记了我的长矛原本的颜色,它的锋刃被一层血迹覆盖,干涸成暗红又被另一层血液或者脑浆掩埋。我们压抑了太久,你不会清楚渡海是多么枯燥的一件事。——只能无助地盯着一成不变的单调风景,我甚至怀疑是我的眼睛失去了它本该有的辨认颜色的功能。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我们进入耶路撒冷看到那群异教徒在撒旦的阴影下簇拥着黄金,放纵着自己的欲望时该有多么愤怒。

  勇士们忘我地投入到保卫上帝的战斗中,他们的战斧、锤矛贯穿了一个又一个堕落者的要害,当我骑着马走过一片尸体狼藉的地方,血浸透马腿直到膝盖。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好像看到了上帝的影子,又很快变幻成魔鬼,阴影和血泊里长出漆黑的藤蔓,勒住咽喉和四肢,我看到同伴朝我挥来刀斧。

  他们点燃了尸体,因为有人说那些异教徒把黄金藏进了肠胃。原本他们是选择剖开死者的肚子来寻找珍宝和奢侈品,但是死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会怜悯这些背叛者。

  一股烧焦皮肉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浓烟让这座灰暗的城更加灰暗,但我们从这骄矜的火光里看到了光辉的未来,看到了上帝悲悯的笑容。一种莫名的亢奋在人们中传递着,他们不知疲倦的搜索一切可以带走的财物。我找到了一条红宝石的吊坠,那么艳丽的红色,像你浅金色的长发里簪上的红玫瑰,在我风化的心里重新注入崭新的生机勃发和血流潺潺。

  我真的非常想念你,我不得不说,即便是上帝赐予的荣誉也丝毫不能减轻我对你的思念,反之,我更加迫切地想要和你分享这一切。

  她垂着头,像暴风雨里落魄的鸟,每一滴水都是致命的伤,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绝望。。

  她的眼睛是澄澈的蓝色,像浅海的水域,透明干净得足以看清水底的白色沙砾。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水从干裂的皮肉间流下来落进衣领,隐匿进亚麻的纹路里,晕染出一片深色痕迹。

  我想起我们一起在艾尔多斯的那片荒原上看到的小河,它们从崎岖的石缝里挣扎出来,一路走来一路丢失,最后消失在龟裂的大地上再无踪迹。

  她安静得过分,www.205678.com,充作这里的背景的是另一个身披锁链的平民被迫在布满尖锐石子的小路上奔跑发出的惨叫。

  就是你曾被它们的棱角吸引又被划伤了手的那种。我还记得你那时的样子,微微蹙起的眉心,黑如鸦羽的长睫垂着,滴血的指尖被薄薄的唇含住,一点点血色泄露出来,像某种秘而不宣的邀请。

  你那么美好,永远生机勃勃的站在阳光下,仿佛是上帝悉心培育的一盆绿植,那些罪恶,那些灰暗,像草叶上转瞬即逝的露水。

  他们把她从墙上扯下来,右手拇指绑住左脚拇指,左手拇指绑住右脚拇指,脸朝下丢入水中。

  这是最为古老的验证方式,他们说水是用来洗礼的纯净之物,上帝不会用水拥抱魔鬼的使者,如果她漂浮,显而易见,她会被判做女巫;如果她沉没,则是清白的信徒。

  你看,生与死的距离也不过就是一桶水的深度。她的身体如同蜷缩的花瓣,浅灰色的麻布裙摆绞在绳索里,在她的胸腹处纠缠成某种花朵的蕊,探进去就是温热的猩红血液和跳动的心脏。

  她沾染了尘土和泥泞的长发在并不洁净的水里散开,并不是书里描绘的那个样子:如同漆黑的乌鸦展开了翅膀或者大片大片的骤然盛开的血色罂粟。它们瑟瑟地纠作一团,在水里漾开污秽和尘泥,是一尾垂死挣扎的鱼。细小的颗粒沉下去落在她的脸上,隐隐约约给她苍白的脸颊描上纹路。

  地狱的炼火是最为痛苦的惩罚和最为决绝的戮杀。她会被架上十字,脚下堆积木柴,女巫的惨叫是最为动听的音乐,所有人都会为此感到愉悦,因为我们又一次维护了上帝的荣光。

  我亲手给她戴上冠冕,夕阳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把云朵的影子投在她玫瑰般的脸庞上。我想起伊利安岛的极乐鸟,扑扇着翅膀飞向远方,有雾霭般朦胧的轮廓和绚丽如彩虹裙角的羽毛。

  你知道吗,在她闭上眼吟诵圣歌的时刻,我看到当夜色笼罩这所城市时,横行的漆黑恶魔将她纯白的长裙撕碎,生着倒刺的藤蔓锁住她的关节,荆棘没入肌肤带出一片鲜血淋漓,夜莺在窗外唱着古老的葬歌,钟声不停回响,在空荡的夜里震碎时间,划破那层脆弱不堪的伪装。

  裁判所执行队的铁蹄踏破黄昏,他们的身后跟着一队脚步踉跄,满身尘土的平民,粗麻布的衣料,苍老的脸,虹膜上罩着一层灰色,麻木而绝望。

  我站在台阶下,地毯如同猩红的血液一路蔓延到我的脚下,教皇肥胖的身躯犹如一团臃肿的蛆虫瘫在镶嵌宝石的主座上。

  如果所有的罪恶都可以用金钱救赎,那么上帝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希望本身不再纯洁,我该相信什么?荆棘鸟把荆棘刺入心脏以此获得最嘹亮的歌声,夜莺把最后一滴血浇灌玫瑰以此获得最纯真的爱情,我又该做些什么才能换回我最虔诚的信仰。

  你选择了背弃它,转身投向了科学的怀抱,而对此的代价就是无止境的流亡和追捕。

  我昨天刚刚目睹了一场火刑。你不知道当我听说他们从艾丝菲尔带回了一个异教徒时我有多么恐慌,我匆忙地跑到监禁室,我害怕那会是你。

  我在黑铁冰冷的缝隙里看到他的脸,那一瞬间我以为是你陷进了这个罗网。我看到他有和你一样碧绿的眼眸,微微抿起嘴角的时候像一弯澄净的湖水漾开波纹,有和你一样柔软而蜷曲的白金色短发,他嘴角带着伤痕,瘦骨嶙峋如同阿尔卑斯山的山脊。被传教士架起时他回头朝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话:从此我们善良地硬心肠,忍受痛苦和忧虑,证明我们的身躯具有岩石的质地。

  我昨晚在梦里见到你,你站在灼烫的火焰中朝我微笑。你喊我的名字,嘴唇张开,舌尖轻触上颌,气流推出音节,连你眼前的空气都振动了几分,那么温柔,像沾满了糖粉的点心落在舌苔上,一触即化,余下香气和甜蜜萦绕不去。

  我无法抑制自己去思考你信里提到的那些问题:关上帝的存在,有关我们本身的意义,甚至是有关于整个人类的起源。那些荒谬又无法反驳的理论,那些被你称作真理的言论。

  那个火刑架上的和你神似的人也在嘶吼着这些东西,他疯狂地大笑,最终换来了击打在各处要害的砖头和木棍。

  我不知道你走的那条路是荆棘地狱还是圣光天堂,我也不知道我该怎样选择。我向你坦诚我的所有困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在最后一封信的背面,那个遒劲的字迹写了这样一段话:没有人能够撼动一颗恒星的运转,即使你知道那只是一个虚妄的存在,也会有无数种存在阻止你摘下那一层遮盖真相的幕布,或许是体系的维护者,或许是你本身的意识。有太多人都在依赖这颗恒星的光热生存,哪怕只是假象,也足以撑起一整个世纪。

  我沉默许久,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我甚至也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它像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我扫了一眼我的手表,我该去做礼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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